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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摄影:聆听上海石库门

  上海就是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地方,时尚在不可能、不起眼的地方酝酿出来。新近,摩登上海的流行便是“骑着自行车,穿弄堂”。上海的旧弄堂一般是石库门建筑,而对于“弄”的称法,其他城市的人甚至读不准这个词的音,其实,“弄”只是有别于街面房子的“胡同”的通称。不过随着城市的发展,上海的“里弄”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我们已经很少能够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中寻找到典型的弄堂石库门建筑,大上海、小弄堂的感觉日渐淡薄。为了满足心中那一份对石库门建筑的崇敬和缅怀,背着相机、踏上自行车,独自在周末徜徉在上海一条条经典的传奇线路中,感受石库门的变迁。

对于上海人来说,石库门已经不是一种建筑,而是一种文化
对于上海人来说,石库门已经不是一种建筑,而是一种文化

  其实上海天生是个与自行车结缘的城市,它由无数条富有人情味的窄小马路构成,天地并不阔大,除了新起的大楼设计了停车场,还真的不太适合开着小车。也许是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缘故,一般老外更容易发现上海典型的弄堂文化之美。那一条条趣致的、形态各异的弄堂,集合了各种流派的建筑特征,其中更流传着无数大起大落的人间故事。不过,要欣赏弄堂,也只有自行车能担当,小车是开不进弄堂的口子的。于是,无论是本地老外,还是手上端一本“孤独的星球”出版的旅游手册的自助旅游老外,都开始骑着车穿行在上海的弄堂了。

深藏于石库门中的小道名曰:生活
深藏于石库门中的小道名曰:生活

  骑自行车的一个好处是,心情是格外闲适的,时间的拿捏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喜欢某个弄堂,某所房子,把自行车一支,人往墙上一靠,尽可以呆着沉醉了。走走停停拍拍,心态好,玩得也自由自在。在北京,也有人骑车穿胡同,就像王小帅拍的《十七岁的单车》那样。不过,由紧闭的四合院构成的胡同,骑车只是顺延着青砖墙而已,骑的时间久了,不免沉进一个人的想入非非,浑然忘我的同时,也忘了胡同。穿弄堂则不同,弄堂更为开放,更使人亲近,穿行其中,总觉得饶有兴味。并且,比较起胡同的地道中国制造,上海的弄堂房子则杂糅了各方特色,总有许多精彩的建筑细节,法国的、英国的、西班牙的……给人一连串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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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很多人来说,老石库门只能存在与记忆里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老石库门只能存在与记忆里了

  有人说上海越来越像是一个大工地,既有高楼大厦的平地起,也有里弄石库门的拆迁。沿着经典的"张爱玲路线"骑行,满眼尽是人去楼空的房子,偶尔出现的拾荒者在残垣断壁间搜寻着,在这一刻,心情是难以诉说的,,只能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将这最后的影像留住。

许多老石库门面临拆迁
许多老石库门在等待拆迁

一些老石库门已经拆迁了
透过破旧的门窗,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过去

  其实即使是只剩下的瓦砾砖块的石库门里弄建筑也能给我们留下无限遐想.也许是这种特殊的房屋结构造成了上海人在外地人眼中的一贯形象.就是这样的空间给邻里之间的交往提供了极大的可能性,但有时甚至是强迫性的。不过就算是弄堂内喧闹,争吵,高墙内的住户倒也不受影响,独自逍遥。这种住宅基本保持了中国传统住宅建筑对外较为封闭的特征:虽身居闹市,但关起门来却也可以自成一统,于是“门”变得尤为的重要起来。一圈形式欧化的石头门框,使得这一建筑形式从产生的第一天起,就打上了中西合璧的烙印。这是从独特的近代上海文化氛围中孕育出来的。

许多老上海人还怀念这种家家相邻的感觉
许多老上海人还怀念这种家家相邻的感觉

  由于上海人口剧增的关系,石库门成了“七十二家房客”,每到夏天的傍晚,一排石库门前,人们纳凉的,吃饭的,聊天的,嬉闹的景观好不热闹。虽然狭小的石库门生活空间让人觉之极为不便,但它所具有的浓烈的人情味却是现代居住方式难以形成的,这也就是为何千千万万的上海人喜爱和留恋石库门的原因,也是我眷恋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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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还有多少故事?
黑暗中还有多少故事?

  典型的石库门弄堂是居民本位的,虽然,如今夫妻老婆开的小店已经越来越少见了(其实,最早绝迹的是老虎灶),被24小时便利店代替。可是,石库门弄堂口却依然是书报摊的天下,简单地用铅丝扯了几道,夹子夹起横一本竖一份的杂志报纸,虽然凌乱了些,却是谁家阿爹要晚报,谁家小妹订了电影杂志,都一清二楚的。这是原生态石库门的商业,不是做足了环境,光鲜亮丽的,而是亲切的,生意不在人情在的小本买卖。 

昔时的儿童嬉戏之物,如今依在
昔时的儿童嬉戏之物,如今依在
   

  再者便是从窗户外伸出的无数晾衣竿,没有规律可言,横七竖八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本就不宽敞的弄堂显得更加拥挤.真正的石库门弄堂生活,是互相充满了交接的。比如,几乎每条弄堂都有棋牌室,而且成天人声鼎沸的,打牌、下棋、搓麻将,加上观局的,总是黑压压一屋子人。棋牌室里,光线也并不亮,但却被一股人情味烘托得明亮而暖人。

往昔的大户依然还在
往昔的大户依然还在

大户之家的门窗还是很大气的
大户之家的门窗还是很大气的

  石库门的年代久了,建筑也破旧了,可是历史的气息也就透在这旧里。还看得出时代的变迁痕迹,有时,一座有着西洋门楣的屋子,正当中的山墙上孤零零地突兀着一座空调,看得出来有一种生活突然改进之后、还没想好怎么用的仓促,但却是石库门里大声宣告的小人物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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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星巴克为代表的新文化已经进驻石库门了
以星巴克为代表的新文化已经进驻石库门了

  有越来越多的人,把新天地比喻做“上海的客厅”,言其华丽、时尚。因为,新天地由改造石库门而来,虽然保留了原先石库门的门面样子,可是它“整旧如新”,把一个好端端的民居样式生生地变成了歌舞升平的场所,摩登人士对它也是趋之若鹜,真是一个城市客厅的功能。  

新天地的风格受到了国际的认可
新天地的石库门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

  既名之为“客厅”,也就能觉着新天地的令人可惜之处了,因为,客厅虽然漂亮,却也是专门做给“客人”看的,它已经失去了上海的真正味道。诚如一位建筑业权威所言:新天地的流行,是由于外国人看它是中国的(石库门)东西,而中国人看它却又是洋派的(各色外国餐馆、酒吧等)享受。就保留石库门的人文环境,承传都市的文脉而言,新天地已经是个如假包换的“四不像”了! 虽然新天地是如今上海的“头牌花旦”,可是它太新了,就像一个涂抹得过于完美的艳妇,好看并不经久。要看真正的原生态的石库门,还得另觅“芳踪”。在上海,北京东路、新闸路一带,还算是遗留着原汁原味的石库门生活。

新天地受到了国际的认可
新天地受到了国际的认可
 
 
  原生态的石库门是看民间的风情,通常总是越沉浸越觉得有味道、有活力。相比之下,新天地的簇新,过于规划,尤其是那些每家都统一制作的雕琢招牌,其实已经极端的商业化。新天地的确是一个成功的模式,但它不再是我们这个城市值得怀念的一段记忆,如果硬要说它是石库门风情,那么,也只能算是布景,是舞台上的一个看着还算凑合的道具。

  来到新天地已是华灯初上,各式各样的招牌已经亮了,将这个“新”天地映照得充满魅惑。尽管他已没有了一丝上海石库门本位,不过在渐冷的冬日,喝杯咖啡,翻看一路拍来的照片倒也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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